富里揉了揉眼睛,站在马场围栏边愣了三秒——又来了两匹。枣红色的那匹腿长得离谱,低头啃草时脖颈线条像被尺子量过,旁边那匹灰白相间的干脆在打盹,眼皮都没抬一下,尾巴却甩得极有节奏,仿佛刚从拍卖行卸货的展品。
他掏出手机翻日历,指尖停在“本月第4次”上没动。不是他记性好,是每次新马到,马场管家都会发一张带时间戳的登记照,背景永远是他家东侧那排橡树,连落叶位置都差不多。上回那匹黑骝马送来时他还在迪拜看赛马,视频通话里只听见管家说“先生,海关清关单有点厚”,结果三天后马就站在了他晨跑必经的草坡上。

纯血马这东西,普通人养一匹得算着草料钱、兽医费、保险单,富里倒好,跟收快递似的。前阵子朋友来玩,指着远处踱步的几匹问“哪匹是你自己挑的”,他想了半天,只记得去年春天亲自去爱尔兰马场接回的那匹母马,因为路上它踢坏了两个航空箱。
马场工人早就习惯了。清晨五点扫马厩,偶尔会看见陌生马匹站在固定位置,鞍具崭新,芯片编号还没录入系统。他们也不慌,先喂半桶燕麦压惊,再慢悠悠打电话给总部确认“是不是今天该到的那批”。有次富里半夜发消息问“西区第三栏那匹是谁的”,对方回了个文件压缩包,点开是份德语血统证书,附带一句“您上周拍下的,忘了?”
其实他自己也纳闷。明明没怎么逛拍卖会,怎么马就源源不断地往这儿跑?后来才想起年初签的那堆自动竞标协议——只要符合他设定ayx的血统线、赛事成绩和肩高区间,系统就会直接出手。现在他手机里躺着七个不同国家的马匹交易平台推送,最新一条写着:“恭喜,您以€1,280,000竞得2023年凯旋门大赛亚军子嗣。”
富里叹了口气,转身往屋里走。路过马厩时,新来的灰白马忽然睁开眼,冲他轻轻喷了口气。那眼神不像牲口,倒像在说:你又迟到了,今天的胡萝卜呢?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