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灿拎着菜篮子上楼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。塑料袋里装着几把青菜、一块豆腐、两根胡萝卜,最上面还压着一小捆香葱,叶子有点蔫了,大概是下午才去买的。他穿了件灰色连帽衫,袖口松垮,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手腕——那块表就卡在骨节分明的腕子上,黑盘白圈,低调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,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,那是理查德·米勒。
电梯停在七楼,他没按。楼梯间光线不太好,爱游戏声控灯时亮时灭。他单手提着菜篮,另一只手扶着扶手,指节干净,指甲修剪得很短。走到五楼平台时,他停下来喘了口气,额角有汗,但呼吸节奏没乱。这时候要是有人从楼上下来,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个普通下班回家的年轻人,顶多注意到他肩膀宽、腰细,走路带风,不像久坐办公室的。
可那块表还在那儿,安静地闪着冷光。没人知道它具体多少钱,但圈里传过,类似款式起拍价六位数美元,还得排队等配额。而他篮子里的菜,加起来可能不到三十块。这种反差不是刻意摆出来的,反而更扎眼——就像一个刚打完高强度对练、浑身肌肉还在微微发烫的职业拳手,转身走进菜市场,认真挑拣打折的西红柿。

其实这也不是头一回了。早几年他在美国训练,社交媒体上发过一张照片:凌晨四点的厨房,灶上煮着燕麦,旁边放着蛋白粉和香蕉,手腕上还是那块表。评论区有人酸“装什么朴素”,也有人算他一场拳赛收入能买多少吨白菜。但他没回应,后来照样晒自己切洋葱呛出眼泪的视频,背景音是锅里的水咕嘟响。
职业运动员的日子,外人总爱往两个极端想:要么苦行僧,啃鸡胸肉喝蒸馏水;要么挥金如土,豪车名表堆满车库。徐灿卡在中间,像他打拳时的站姿——重心沉,但随时能动。他可以为一场比赛减重二十斤,也能在非赛季吃顿火锅配啤酒;能花大价钱买一块精准到毫秒的机械表,也会为了省两块钱绕远路去超市赶晚市折扣。
走到家门口,他腾出手掏钥匙,菜篮挂在小臂上晃了晃。楼道里飘来邻居家炒蒜苗的味道,油烟味混着一点酱油焦香。他低头看了眼表盘,时间刚好六点十七分。这块表或许比整栋楼的菜价都贵,但此刻它只是提醒他:该做饭了,明天早上六点,还得准时出现在拳馆。



